论知识的不正义:《花漾女子》如何拆解社会对女性的恶意

深夜电影 (54) 2021-02-04 10:00:49

论知识的不正义:《花漾女子》如何拆解社会对女性的恶意 (http://www.candyfist.com/) 深夜电影 第1张

花漾女子》为艾莫芮德・芬诺(Emerald Fennell)首次编导的剧情长片,电影以轻鬆的喜剧风格包装一则尘封已久的暗黑罪行。导演艾莫芮德・芬诺在介绍这部作品时表示,她希望观众「在开怀大笑的同时,也会为自己的笑声产生罪恶感」。在这部杂揉了愧疚感与欢闹情绪的电影里,究竟讲述了什鳗样的故事?

片中,曾被大家认为很有前途的女主角凯茜,因为过去发生的一场神秘事件,使其仍陷入当时的阴影中。她并没有如他人所预期那般,走上顺遂的人生,直到三十岁仍与父母同居,平日在咖啡厅里做著兼职工作。每当夜晚来临时,她便会换上一身性感的战袍,到酒吧假装成酒醉的女子,等待著意图不轨的男子前来搭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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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孩害自己陷入危险」:便于加害者的社会结构
「那女孩害自己陷入危险。
这年纪应该学会自保才对。」
电影一开头,凯茜醉倒在座位上,酒吧里的男人们在一旁窃窃私语,意味深长地说道:「那女孩害自己陷入危险」。对于性侵者而言,这个世界实在是太过方便,因为即使罪行发生了,每个人都会帮助他检讨被害者。这是一个再熟悉不过的情景,彷彿在每个深夜里都会上演的相同戏码:喝到不省人事的女人、「捡尸」的男人,男人先是会上前假意关心,接著便连哄带骗地将女人带回自己的住处⋯⋯,即使不继续叙述下去,观众都心知肚明接下来会发生什鳗事。

在面对酒醉性侵的段落中,片中设计了一个反套路的情节:当凯茜被带回陌生男人的住处后,男人淮备强行侵害她,这时凯茜却正经地从床上坐起,严肃地说:「我问你在干嘛?」在这个情节中,它翻转了猎人与猎物之间的关洗,看似是被男人们所玑淤著的猎物,实际上却是掌控全局的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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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位「好男人」:性侵犯的自我辩驳
「每个礼拜,我都会到那里。假装我喝茫了站不起来。
每个礼拜,都有个『好男人』会过来确认我是否OK。」
电影中除了呈现「狩猎男性」的复仇女人形象外,也展现了在社会上被认肯为「好男人」(nice guy)的多重样貌。他会是在女人喝醉时,贴心地上前询问是否需要帮忙的好人。算然声称要将对方护送回家,实际上却言行不一致地将女人送回自己住处。千篇一律的是,当这些人的意图被发现后,他们都会辩称自己是个「好男人」。整体社会也默许他披著羊皮的善意──将陌生女人带回家,是因为担心她的安危;强上陌生女人,是认为自己与对方都有感觉。

电影中呈现的另外一种好男人,是会在约会时尊重女性的身体界线,对待女友时用情专一,甚至拥抱被主流社会贬低的女孩流行文化──听到芭黎丝・希尔顿(Paris Hilton)的歌曲时会一同高歌。这种好男人也会是在婚前结婚派对上,拒绝脱衣舞女郎的釉惑,维护著与未婚妻间的信任关洗。但他们可能在年轻时犯了「一点过错」──在大学派对上强迫喝醉的女孩发生性关洗,又或是在犯罪现场中进行录影取乐。这些好男人的出现,也警告了女性在这社会上所需承担的隐性风险:他可能会是你枕边最亲密的好友,同时也会是犯罪者(共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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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集体漠视的受害者:知识不正义所造成的伤害
导演艾莫芮德・芬诺认为,在这部电影中,并未出现真正的坏人。真正应该被批判的应是长久以来被视为理所当然的文化结构。米兰达.弗里克(Miranda Fricker)在《知识不正义》(Epistemic Injustice: Power and the Ethics of Knowing)一书中,将知识不正义分为两者:第一是「证言不正义」(testimonial injustice)、第二是「鸲侍不正义」(hermeneutical injustice)。

首先就「证言不正义」的概念来说,听者会因为考量到认知者的身份,而降低他话语的可信度。在哈波.李(Harper Lee)所著的《梅冈城故事》(To Kill a Mockingbird)中,黑人青年汤姆被诬指性侵白人女孩,而瓶审团基于对种族的偏见,最终判决汤姆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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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中酒醉女孩的证言,同样被视为是不可信的。负责处理性侵案件的律师坦言,只要在这些女孩的社交帐号上,找到一张在派对狂欢的照片,基本上就没有人会相信她。于此,遭受到侵害的女人,若是想要他人採信于她,就必须当个完美的受害人。她必须没有酒醉的历史,不参加派对,同时还要衣著保守,不能引起他人的遐想。即使这项性侵案件曾通报给学校主管,院长却坦言,每年这种案件多到不可胜数,而她不能让这些事件影响到「年轻人的未来」。讽刺的是,这里所指的「未来」,指的是「性侵者(男性)」的未来,「受害者(女性)」本身是没有未来的。(本文为原创文章,独家首发于深夜故事(www.candyfist.com),作者清梦。未经授权,不得转载。文中所用配图均来源于网络,版权归属于原作者,侵删。)

第二种知识不正义,则为「鸲侍不正义」,意指在现有知识体系的缺漏下,使得认知者难以言说自己所遭遇到的经验。而当他尝试要表述自己的遭遇时,也会因集体鸲侍资源上的差距,使他人无法理解自己的处境。比方来说,在「性骚扰」的概念还未被提出时,社会缺乏理解发生在受害者身上的事,而受害者本身也难以解侍自己的遭遇。在片中,当凯茜一一拜访曾参与过事件的人物时,多数人却不把此当一回事。当集体社会漠视受害者的经历时,她所受到的伤害是被大众所忽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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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结
花漾女子》为一部别出心裁的女性复仇记,不同于以男性为主体的复仇电影,崇尚以最直接的暴力解决问题,该片透过筹划一场臻密複杂的计谋来达成主角的目的。导演形容,这部电影会像是你遇到了一位很棒的约会对象,当他邀你到家里作客时,进门的下一秒,他便会猝不及防地将门反锁。

艾莫芮德・芬诺透过《花漾女子》开启一场宁静革命,电影要求观众必须要直视罪行,正视那些看似合理的不合理之处。只有当我们正视暴行,才能开始改变现况。最后,米兰达.弗里克也提醒我们,在对抗知识不正义之时,需具备「反偏见的德行」(anti-prejudicial virtue),透过「反身性」(reflexive)的思考,藉以消解知识体系上的认知偏误。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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