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想代理人》:刻在我们心底的魔鬼

深夜电影 (33) 2021-01-16 10:20:58

《妄想代理人》:刻在我们心底的魔鬼 (http://www.candyfist.com/) 深夜电影 第1张

妄想代理人》前篇。

玩偶设计师月子遭到身穿金色球鞋红色球帽拿着一只弯曲球棒的不明少年攻击,猪狩和马庭警官负责追查案件,只是线索有限,受害者仍不断出现。究竟神秘的「少年球棒」到底是谁?

一,我知道《妄想代理人》是将电视动画直接搬上大银幕(所以每个章节中间都会有片头和片尾曲),但我没想到影片的声音品质会这么差,看了五分钟,觉得声音怎么都闷着?想说这样直接放到大银幕也太不专业。等等,等等,啊!我忘了把耳机拿下来!!耳机一拿掉,声音瞬间亮了起来。

厚,年纪大很容易随便错怪别人!(自掌嘴巴)

二,今敏导演的片子真的好适合反覆观赏喔,细节多到不管看几次都有惊喜。从去年开始,陆续重温今敏导演的《蓝色恐惧》、《东京教父》、《盗梦侦探》,接着补上《妄想代理人》前篇,只能说:「《妄想代理人》根本是集大成之作!」虽然影集分镜没有电影那么地令人眼花撩乱,但是探讨的主题都能跟今敏导演的影片相呼应。

我们可以在《妄想代理人》剧中的月子或家庭女教师身上看到《蓝色恐惧》的影子、拾荒婆婆和逃家少女令人想起《东京教父》、「少年球棒」则是《盗梦侦探》的具体呈现,穿梭在想像与现实之间,探索幽微複杂的人类心灵,反覆询问:我是谁?我能成为谁?

《妄想代理人》从不同的受害案件探讨各种社会问题:职场上的排挤与霸凌问题、女性对于男性威胁的恐惧、自小追求成功的野心与恶心、阶级的暴力和压迫、群体的保守与卫道,导致人们不得不压抑真实的自我、还有人心受制于金钱、成就、性爱、贪婪、嫉妒、偷窥、名利等因素,深陷心灵地狱却又无法自拔的困境等。

《妄想代理人》的神奇,在于事件的铺展方式,从单一事件慢慢扩散开来,既像是「暗示」,召唤出每个人内心的黑暗面(慾望)。也像是无法控制的传染病,逐渐污染群体的思想,直击心灵「集体沦陷」的危机。

对我来说,影集中的「少年球棒」像是被赋予实体形像的「网际网络」:传播速度更快、触及人数更广、杀伤力与渲染力更强大,具有能够让身处不同空间的人为同一件事同步感受到焦虑的能力。

《妄想代理人》是2004年的作品,但是这部影片却像是预言般,提早预见了当代世界如何因为失控的网络社群媒体,使得虚拟网络的言论变得越来越真实(影响力不断增加),甚至从虚拟空间跨入我们身处的真实世界,并且造成严重(且难以弥补)的伤害。

三,「他们都在遇袭后,反而像是放下心中的大石。」这段台词听着觉得有点悲伤,一开始觉得那是人的逃避,故意不去面对眼前无法解决的问题。但是再仔细一想,却觉得那是自残,因为无法面对自我与困境,通过伤害来向外界求救,希望内在的伤痛,能够被看见,能够受到援助。

四,《妄想代理人》的两位调查警官,分别是年纪较长经验较丰富的猪狩,以及年轻但比较能用非正规方式调查案情的马庭。猪狩曾感慨地说:「没有理由的犯罪?现在已经变成那样的时代了吗?」哀伤社会民情变得跟他熟悉的过往大不相同。马庭则在追案过程,不断深入被害者的内心世界,最后深陷其中,成为另一个受害者。看着猪狩和马庭警官,我想着:啊!啊!啊!他们不就是《破案神探》影集里的两位警探的化身吗?无论是心境或遭遇到的困境都好像!不知道《破案神探》的编剧有没有看过《妄想代理人》?

五,很喜欢《妄想代理人》的片尾曲,众人睡成一片,最后却是拼组出一个大大的「问号」,诉说每个人即便睡眠的神情看来安详平和,但内心底对自我对群体对生活的世界的疑惑,却是始终都在。

《妄想代理人》:刻在我们心底的魔鬼 (http://www.candyfist.com/) 深夜电影 第2张

《妄想代理人》后篇共有六集,跟前七集刚好是个分水岭,第八、九、十集像是番外篇,跳开主要故事支线,看见主角以外的其他人的生活。然而,剧情看似毫无关联,其实是一步步将《妄想代理人》的世界观给打造得更结实。很喜欢第八集的「鬼故事」,网络虚拟世界的陌生人,产生了比家人亲友更亲密的情感,但这份情感又触动了死亡,究竟是网络激发了人们的厌世?亦或者是现实压力导致人们相偕逃往虚拟世界与死亡国度?第八集是一则哀伤的故事,但编剧给了剧中三个不同年纪、性别、性向的角色,未曾拥有过的幸福。(本文为原创文章,独家首发于深夜故事(www.candyfist.com),作者清梦。未经授权,不得转载。文中所用配图均来源于网络,版权归属于原作者,侵删。)

第九集是我多年前观看时,印象最深刻的一集,这次重温,依然忍不住边看边在内心鼓掌叫好。故事叙述一群婆婆妈妈聚在一起聊各种关于「少年球棒」的流言和传说。经过加油添醋的渲染,让「少年球棒」逐渐「成形」,成为每个人内心里的虚无、恐惧、憎恨和贪婪的化身。第九集的结局下得巧妙,无论是编造不实的故事、到处探听他人私密隐私的八卦,或是将自己生活中的悲剧事件当成用来赢得他人同情与关注目光的手段等,皆完美体现当代社群媒体如何深刻地影响每一个人的行为和思想,剧中的婆婆妈妈即是社群网络的使用者,每日花时间经营网络世界的虚拟形象,只为了能被接受,能被爱戴,能...多一点点的赞!

《妄想代理人》最后三集才开始收尾,从越来越失控的社会现象扣回到最初的受害者,并揭示这一连串疯狂灾难的源头。世界的混乱很可能只是从一个很小很小的点开始炸开,一个不愿面对的错误,一个小小的谎言,一个用来掩饰(逃避)内心愧疚感的替代品。这个替代品在谎言与愧疚的心底生了根,并开始扩散,从他人身上汲取相近的养分,不断壮大(例如第八集的集体自杀事件),又通过各种绘声绘影的传言而广为人知(例如第九集街坊邻居的聚会),最后所有人内心里的虚无(厌世)、贪婪(渴望被重视)、愧疚与逃避(不愿面对的错误)全部聚集在一起,反过头来成为吞噬我们的怪物。

《妄想代理人》在这个时间点上映实在太适合。电影里的警探在危机解除后,从地下道走回地面城市,看见城市遭受破坏与居民伤亡惨重的样貌,忍不住感慨地说:「简直像发生过战争。」唉,不是「像」发生过战争,根本「就是」战争。事实上,《妄想代理人》片末出现的横流怪物,像极银幕外现实世界的各种乱象,铺天盖地,衝击每一个人。我们已经是活在《妄想代理人》的世界里,躲在各种社群媒体的背后,操弄各种偏激言论,散播各种假讯息,快速贴所有对立面者的标籤,嗜血而贪婪地透过或偏激或刻意营造的形象来赢取注目或藉由伤害他人来获得内心的快感......

是的,今敏导演早在 2004 年就预见了未来的混乱,甚至在《妄想代理人》的结尾告诉我们,这场混乱永远不会有结束的一天。走过乱七八糟的 2020 年,迎接一开年同样乱到不行的 2021 年,只能说...《妄想代理人》不是什么奇幻心理恐怖悬疑科幻片,《妄想代理人》其实是写实片,血淋淋,看完内心痛死了。

最后,来排一下我心目中的今敏导演作品喜爱度顺序:1.《蓝色恐惧》,今敏导演宇宙的起点,无论是剧本或过场,都让人赞叹不已。2.《妄想代理人》,时数最长,议题最广,充满想像与趣味性。3.《千年女优》与《盗梦侦探》,如果早几年排这个顺序,《千年女优》应该会有更高的名次,因为它是我接触今敏导演的起点,有着不同的意义,但这些年来,我对《盗梦侦探》的喜爱不断爬升,两部片在我心目中的份量已经不分轩轾。4.《东京教父》,别看我把《东京教父》摆在最后一名,我对这部片的爱依然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有如黄河氾滥一发不可收拾(哈哈),《东京教父》是今敏导演作品中,最温柔最平易近人最可爱的一部,如果有人想要看今敏导演的电影,我通常会推荐大家从《东京教父》入门。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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